有一天,黄梅五祖跑出去散步,随便七转八转,就跑到春米的地方去,看见他正在春米。他就问说:「你那个米春熟了没有?」「春熟了!」这大家现在不太懂,我简单说一下,那米,不像现在用机器打的。以前有一种粗的磨子,磨了以后,米不是本来是稻,稻你们知道吧,稻不是外面有保护的那个,那个裡面有粗糠跟细糠,第一次磨了以后,粗糠磨掉,那个磨子我小时候还曾经看见过,只是已经用不著了,那是已经有机器来了以后,它先把那东西磨一下,粗糠磨掉了,然后一般的人家,就有一个石臼,在裡面用一个东西来春,春了以后,米与米之间大家磨擦,那细糠就脱掉。像这种人多的地方,春米的石臼有大、有小的,像那种道场都是很大的,六祖当时就专门做这件事情。因为他身体比较瘦,要春米的要,那是一个槓杆原理,他要把它踩下去,一鬆,石头就蹬一下,春子就春到米裡面。因为六祖他的身体很瘦小,力量不够,所以他身上面绑了一块石头,踩在春子,石头加重了。要抬起来,一放,掉下来,这样。慢慢碾掉米的糠,细糠春掉了,米就春熟了,春熟了以后,筛一下,糠就筛掉,米就留下来了。就这样的一件事情。黄梅五祖跑过去,到石臼旁边,拿了一根杖敲敲石臼说:「这米熟了没有?」他就问六祖这样一句话。六祖回答:「已经熟了很久,但是还欠一样东西。」「欠什么?」「要筛一下。」春米本来就是这样,这是他们师徒两人的对答,你们懂不懂?我们平常粗枝大叶去看,不懂的,事实也就是如此嘛!比如说你们在扫地,我就跑过去问:「扫好了没有?」你们说:「扫好了,只要用畚斗扫起来丢出去就完了。」就是这样。这个是个现成的状态。五祖就问,那么好,问完了以后也就像家常便饭,不动声色,五祖回过头来拿著手杖,回过头来的时候,本来是面对著石臼来问话,等五祖回过头来,背对著六祖,背对的时候,拿著手杖在春米的石臼上「笃!笃!笃!」敲了三下,好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,走掉了。实际上这裡边都是玄机呀!他那个对答、背过来、敲三下,都是玄机。

那天晚上半夜裡三更,六祖就偷偷跑到五祖房裡,五祖早在那等著他,拿著《金刚经》给他讲道理。讲的时候,他用他的袈裟遮住窗户,不让人家知道。到底做什么?不知道。可是有几句话,六祖说:「何其自性能生万法,何其自性……」《坛经》都有。我为什么要特别讲这些呢?当初六祖大师在八九个月以前,实际上应该算起来,从岭南到五祖的道场要走好几个月呀,比如说一年以前,已经听见了《金刚经》「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」,已经了解了,结果又跑到五祖这个道场住了一年,一直等到半夜裡边,五祖拿了《金刚经》跟他讲,他说:「啊!原来是这个样子!原来是这个样子!」说了很多「原来是这个样子」,那表示他本来懂不懂?原来并不懂。我们个人由于个人脑筋灵敏程度的不一样,多少会讲一点,比如我们现在来讲,看了以后,或者说:「啊!懂了,懂了!」多少会懂一点,懂点什么?文字相!文字相上面也有深浅的不同,或者文字的内涵多少有一点体验,可是它究竟的内容,这地方告诉我们,就像六祖大师这么了不起的人,究竟的状态当中,究竟的状态,一直等到他老师讲,才体会得到。  

我这地方特别讲这个故事,告诉我们一个特点:我们要想真正深入佛法,真正够量的善知识是绝端需要的,后面在《广论》上会告诉我们。也许我们现在说,那这样,我们就直接找一位够量的善知识就够了,这个是我们后面会细细的说,我们必须要慢慢地积累资粮,我们现在连最粗浅的,人与人之间的来往都建立不起来,我们就能够找到最好的老师吗?佛法裡没有这样的道理。所以 像我们平常念书的时候,你小学都不会,我只要跑去大学、研究所一念就行了,天下哪有这种道理!这个不去细谈。我经过了这几年,由于自己真正能够认识了前面颠倒的错误,认识了,一步一步退下来,而遇见的真正的跟传承相应的老师,他多多少少给我一些开示,大的小的,各式各样的开示,然后透过这个领会之后,在同学当中切磋琢磨,多少有一点最简单的认识,现在就在这个基础,我希望介绍给大家。各位同学以现在这样的基础好好的努力,这是最重要的,非常重要。  

听,了解了这个以后,我们应随分随力地,有两件事情非常重要,第一个是见解,说为什么我们在这人生无限的选择当中会跑到这裡来做和尚?这个见解要建立得非常稳固;既然来做了这件事情,我们应该怎么照著次第一步一步去学习,大体上来说,当然细部,整个的《广论》就告诉我们这个。比如早一阵子我们学了以世间的书籍,这个原因无非是让我们生在这个时代,很客观地把世间、出世间,我们面对的这些都做一个比较,让我们理智地去选择,同样的我在这地方把自己失败的经验合盘托出告诉你们。儘管诸位年纪不大,可是脑筋已经够灵活,再加上你们的尊长,父母亲,做一个最好的选择。  

那下面我们正式的开头,刚才讲是说,平常讲法的时候,汉、藏两地它都有它一定的轨则。现在汉地教法还留下来,可是那善知识没有了。刚才我是讲这一点。所以儘管有很完整的资料,可是没有真正的善知识来教的话,这个不行。藏地,我自己虽然后来遇见最好的老师,可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藏文,年纪也大了,所以他只是把最精要的部分告诉我,并没有把完整的次第,好好地学。那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学,将来都有这个机会学,那你们将来慢慢的学,学了以后,把藏系的那个仪轨学好。带回来,我们适应我们这地方的,会另外建立一套我们这裡相应,而不失整个传统的传承的一个,到那时候再建立我们一般性的法轨。简单的说明是如此。

我们现在下面翻开来看,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,首先把前面重要的几个关键问题讲一下,宗喀巴大师造的,宗喀巴大师离开现在五百多年,他出生的年代是元朝最末的一个皇帝,元顺帝,年代是至正二十五年,如果算西元的话,一三五七年。这个年代很好记,一三五七,他是藏族,生在青海西宁附近,青海那地方有一个叫湟水,当地的人叫它「宗喀」。「巴」是西藏人对人的尊称,所以我们呢,这个中国人传统的习惯,对一个很尊敬的人并不会直接称他的名字,这样,所以对宗大师大家都非常尊敬尊重,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一大祖师。对我们学佛的佛弟子,对世间有绝对的无上的恩惠,所以后人不敢直接称他的名字,照著传统尊,就是用「宗喀地方的人」。比如说我们这裡湖口人,这个「湖口巴」,反正大家一指的这个人,晓得这是什么人。比如在座各位将来出了一位大祖师了,将来你们那个名字说不定人家忘掉,就说「湖口巴」,也许叫「凤山巴」。那没关系。人家一想到「宗喀巴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
他从小就绝顶,天分非常高,从小就出家,到藏地接触当时西藏各宗各派的高人,广学当时藏地的所有法门,从教到证,从显到密,最后成就达到最高,所以在当时是一切藏地当中的顶严,也就最高的人。最后他把一生学过的法门再把它很整个地消化、浓缩、整理,还透过本尊的加持,实际上都是文殊师利菩萨亲自指点他,才写成功这本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。他这本《广论》是大师四十六岁的时后写的,所以如果算那个年代,是一四○二年,这本论造了,距离我们现在算起来,是五百九十四年,以造了这么久。这本论造完了以后在藏地一直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教授。这个教授就是世尊讲的经论,都是非常的丰富、非常的圆满,普通一般的凡夫不大容易去受持,所以后来祖师们就把世尊的教法把它浓缩,浓缩了以后,跟我们相应、最精要的部分,很有次第地把纲要列出来,这个叫做「教授」。我们根据这个,如果去修行的话,一步一步上去,就可从我们现在相应的下脚一直到成佛。对于「教授」有各种不同的说法,这地方也可以说它是最精要的佛法的内涵。一向在藏地流传,一直到民国初年,下面说,法尊法师翻译的,法尊法师是民国初年的人。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法师,他走了没有几年。大概到现在为止,可能不到十年吧,我也记不住了。民国六十八年圆寂,也十多年了。大概的整个情况这样,尊法师一生的事件,我想如果你们有兴趣,宗大师的传,我们应该看一下。

下面就说到,现在我们下面呢,正看,一开头,这个经文当中,我也简单说一下,通常我们有个科判,所以我是还是简单的说一下。照著我们中国人汉地传统的习惯,经文就分序、正、最后结三分,或者叫流通分。序是前面一个简单的序幕、序说;正,正说就是最重要的内涵;最后说完了以后,有一个简单的结论。现在下面一开头就是序,序裡边分成三部分:第一部分叫「论前归敬」,现在是论,前面的归依礼敬;第二部分说的「造论宗旨」,它为什么要造这部论的,这是第二;第三部分「谆嘱听受」,谆是谆谆教诲,嘱是叮嘱,叮嘱我们怎么去听,怎么去受持。一共分成三部分。现在序当中的前面第一部分,就是「论前归敬」部分。我们大家一起把这个文唸一下。

【南无姑如曼殊廓喀耶(藏语)】

【敬礼尊重妙音(汉译)】

好,前面这个「南无姑如曼殊廓喀耶」,它下面是藏语,实际上不是藏语,是梵文,梵文的藏音,因为我们直接从藏地翻过来的,这个比如说我们现在,很多中文,那中文写的是写的中文,可是它实际上保留了原文的意义。我举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,比如我们现在说,「南无阿弥陀佛」,这个阿弥陀佛这个字是中文字,这个内容呢,是印度的梵文,我们就把它音译翻过来。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」,这几个字是中文,这是把印度梵文的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」发音用中文表达出来。所以「南无」二字就是敬礼,就是归依敬的意思,就是最虔诚的敬礼,这是「南无」。「姑如」,他第二个就敬礼尊重妙音,那就是汉译,翻成功前面那句,它所谓梵文的西藏发音,把它用西藏字写出来的。翻成功我们汉文的话,「南无」两个字就是敬礼,「姑如」就是尊重。我们现在有的时候,直接称为尊重也可以,有的时候我们称它叫上师,就是最尊贵的老师。「曼殊廓喀耶」,「曼殊」是妙,「廓喀耶」是音,实际上这就是文殊师利菩萨。这个是他造论的时候,通常情况之下,凡是造论前面一定有这样一个归敬,为什么要这样呢?这有几个意义:

第一,在藏传的佛法当中,持松德贞,是西藏的藏王,西藏的藏王对西藏的佛法最有贡献的、最重要的了不起的,第一位是松赞冈布王,那都是唐朝时的,松赞冈布王是相当于我们初唐的时候人,他曾经娶汉地的文成公主。到后来再传下来,他下面有一位王叫持松德贞,就是这个王订立的。佛法真正进到西藏,就是在持松德贞王时代,我们现在晓得莲花生大士、静命论师都是那个时代进去的。他们制定的一个轨则,如果你造论的话,应该前面归敬哪一个。因为文殊师利菩萨智慧,所以「论」是专门辨别内涵、增长智慧的,所以这是先王遗下来的制度。

还有凡是我们要造论的时候,他有一个,因为要留传佛法,会有障碍,所以要祈求佛菩萨能够消灭一切的障难,祈求佛菩萨加持,使得所造的论能够圆满。它有这样几个意义,所以这前面有这样的一个归敬。 现在呢,在我们一开头翻下来的时候,除了了解它这个意义以外,我自己觉得,他们这么了不起的大师,他还要去归敬,还要去祈求防止、淨除障碍,还要祈求加持,使他造论圆满;现在我们凡夫要去学、要去听,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要淨除我们的障碍,使得我们学得圆满?所以从这地方我自己也去体会到,我们学的人更应该,学的开始的时候,很至诚恳切地归敬,祈求大师,也就是文殊师利菩萨,来加持我们,使我们的学习能够免除种种障碍,使我们的学习这个能够步步增上,达到究竟圆满的程度。至于到底会有些什么障碍、我们要做些什么,这后面学下去,随份随力的我们会了解。一方面祈求佛菩萨的加持,一方面我们自己这样的努力,这样的话,自然而然,我们的障碍会渐渐的淨除、资粮会集聚。这是头上,整个的归敬。

下面,我们继续的唸,下面的一个诵。

【俱胝圆满妙善所生身 成满无边众生希愿语 如实观见无馀所知意 于是释迦尊主稽首礼】
就是我们本师释迦世尊,专门用一个诵,分身、口、意三业,他实际上,这也可以说是法、报、化三身。他那个身,什么样一个身呢?「俱胝」是数目,印度的数目,相当于我们汉地一千万。印度的数目有好几种,有小数、中数、大数,小数是十进位的,比如一二三四,到是十,从一到十、十到百、百到千、千到万,这是小数;中数呢,百进位的。小数到了十万,到了十万以后,印度话叫一个「罗叉」,一百个「罗叉」叫一个俱胝,一百个「罗叉」,一个「罗叉」是十万,好像现在的印度话十万叫「腊特」,是不是叫「罗特」?它还有一个「罗特」,现在保留著「罗叉」,那么所以一个俱胝是一千万。不过印度呀,因为印度的地方不是完全统一的,印度的地方像我们中国古代春秋战国一样,民族是一个民族,可是分成功很多,实际上印度本身很多民族,对我们中国人来说,有一个汉族, 有各式各样的,不同的小的国家,它的不太一样。所以像玄奘大师来说, 它那个「罗叉」在印度,十万也叫一个「罗叉」,百万也叫「罗叉」,千万也叫「罗叉」。奘大师就说,这地方「罗叉」一千万。这个,我随分随力,因为「俱胝」是很多地方用得上。我所以讲一下。后面有很多,这些就不讲了。

那么「圆满」,意思就是说,他要造种种善淨之业,这个善淨之业是无量无边,非常大的一个数字,造了各式各样的善淨之业,达到圆满的程度,那才能感得他这个「身」。他这个身跟我们凡夫身有什么不一样呢?妙善所生的!我们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所生的?染业,杂染之业所生的,这是两个不太一样的。平常世间的各式各样的分成功恶业、善业、淨业,所以他现在那个是善而且是妙。请问这善跟妙有什么差别呢?这裡面有很不一样的内涵,平常我们说做好事要空三轮,我们做了好事会很执著,他做那个好事不执著,通常在空性当中;可是另外一种,有「空」的话,他又不去做好事,这也不对。就是这样。所以这的「妙善」是由智慧摄持的方便,这才是真正的妙善,在后面会有很真实的内涵来说明。在这种状态当中,积的无量无边的这种妙善之业,所感得的最究竟圆满的身,那就是我们世尊的身。

然后呢,「语」,平常我们讲话的,大都都是高兴了嘻嘻哈哈随便说说,开开人家玩笑,然后开启口来,要嘛就是自己的习气,要嘛去伤人;佛不是,他要嘛不开口,一开口,所有开的口一定满众生的愿。满我们的希望。希跟愿。我们众生愿些什么?两样事情--离苦、得乐。我们希望的就是这个。世尊要嘛不开口,开起口来无非是为这个,而且不是一个众生,要成满无边众生所有一切众生,这是语。他的身是这样,语这样。然后他的内心呢,「如实观见无馀所知」,我们对世间的真相都看不清楚,因为我们都在无明当中,世尊呢,最彻底地圆满,就像他实际状态这样的,看清楚,丝毫没有遗馀。这样是他的意。这样三个身语意究竟圆满的,这是谁呀?就是我们释迦世尊,所以,在这地方我们对这样究竟圆满的释迦世尊行敬礼。有就是说,我们现在教法的来源,是世尊经过了无量阿僧祇劫这样的修持,才究竟圆满的,留下的,所以我们第一个敬礼。今天就到这地方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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