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们在这裡大家一起学习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这样一本殊胜的论典,我学这本论,在座的同学大概都知道一点,我今天在开始讲的之前,再把整个的因缘,简单扼要总结的讲一下。这是真正讲应该算是第二次讲,离开第一次讲是整整八年,这裡边有些差别不同的地方,这跟我自己学的经过有关系,然后虽然是我个人的学习的过程,这个也可以说明,我自己失败的经验,这个经验提供给各位,将来你们学习的过程当中,做为一个参考,可以避免走很多冤枉路。

以正规的学习佛法来说,它有几个根本重要的次第,直接就从佛法来说,前面应该理论的认识,认识这个理论,再去如理去修持,前面那一部分我们称它为教量,这是理论的认识。后面根据这个认识去修持,行证,达到应该的证量。不管学哪一样东西,它前面必须要有真正的善知识的引导,那么,怎么样我们在世间能够修学佛法,找到善知识,它都需要很多基本条件,实际上这个就是修学佛法的正轨。以我来说,却并没有这样,而且整个的过程当中,似乎都是颠倒的。我们也可以说这是末法了,但是对于自己修学来说,这句话不对,我们应该自己深深地反省、观察自己,说为什么我不能感得正法?我自己造了什么业?假定我造的是善淨好的话,我应该在正法,应该遇见最好的老师,得到最好的教授。但是平常以前也不懂,平常我们总是把这个罪过诿之于别人,这是所以自己最大的一个错误,但是我也愿意过程简单说一下。

现在我们通常都说这个时代是末法,没有法,那么,怎么办呢?完整的法是没有了。那个支离破碎的。所以这个世尊,那是最了不起,还留一点,最起码的,让我们说,淨土法门,所以这个完整的法已经没有了。所以在这种状态,现在整个的,也可以说在我们汉地最普遍的,这样。我刚刚进去的时候,刚进入佛门的时候,接触到这样,以现在的情况来说,还算是非常幸运的。幸与不幸,本来是个比较嘛,拿佛法整个的来比较,最差的,可是以现在的整个的世间来说,根本没有佛法了,你居然能遇见佛法,这一点来说,还是应该算是很幸运的。那么,在这种状态当中,我接触了以后,也就念佛了,照理说,这应该算是修持,前面已经说过的,你要想去修持,必须应该有正确的理路的认识,理路不认识,你修持修什么呢?就这样。尽管说这是末法了,至少末法的时候自己应该了解末法,自己很惭愧,然后惭愧的当下,一定有一种状态,说自己心裡面觉得不足,谦虚自然也存在的。偏偏自己也造了这样的业,外面感不到这样好的环境,裡面自己还不了解这种特点,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,你自然而然就走上了错路,这个细的不谈。那么,念了佛以后,后来又觉得这念佛好像太简单了,那去学禅。禅,当然正规的来说,也是修证的法门。比如对佛法的整个的整体来说,那是最后那一部分。彻底证悟空性的那一部分,要有了完整的教理的认识,一步一步再去行持,换句话说,教量建立了,然后再去修行的时候,这个时候,跑到最后一部分才应该学这部分。结果我又走的颠倒了,就把最后的一部分摆在最先学,当然可以不用讲,结果是可以知道的,毫无成果,东碰西碰。

那么,最后呢,那段时候前面,应该是说在国内,后来我有因缘到美国去,到美国去以后,遇见藏系,藏系,同样的,以我现在的了解,藏系虽然也是一样的衰颓了,可是比较起汉地要好,它还有最严密的次第:先是理路上的认识,是「教」,然后呢,根据所教的去行持,而整个的过程当中,还有好的老师带。因为它这行持的法门,是世尊的教法当中最究竟圆满的,是显教密教都有。通常像我们念书来说,幼稚园、小学、中学、大学、研究所,所以通常这地方都只把最高的标出来;在整个的教法当中,密教这部分也是最后的那部分,但并不是所有的藏人都是学这个,应该说他们学是有次第的,一步一步学上来,这样,而最高的那一部分是密的部分。我到了美国去,很有意思,又偏偏碰到那部分,当初觉得,啊,最好的,实际上,那个次第整个的脱了节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一个很矛盾的现象--如果从好的地方说,你很有缘,遇见最好的,实际上这时后,就是最坏的,整个次第都没有走对,脱了节,走上颠倒的那样。

现在有的时候,把自己失败的经验告诉别人,人家讲一些,我有的时候告诉人家,「呀!我已经这样的痛苦的经验,失败了,你还不按著这个次第,一步步上来!」如果说你现在这样走的话,我告诉他们,我显教学习什么,密教学习什么,还有遇见的老师,什么高人我都见过。这样,说这个的时候,往往有的时候,还有一种傲慢心理,好像你讲了半天,这些人我都认识,还做过我的老师,灌过我顶,实际上这说明就是,我真正颠倒失败的错误的经验。那么平常人应该是从下面一步一步上来,我却是反过来,倒过来这样走。但也曾经有一位老师这么说过:说本来世尊的教法传下来的时候,是的确有二种方法,有一个呢,是从下面一步一步让你上去,还有一个不是,从上面一个倒推回来,先给你最好的,不够吗,你再退下一步,不够吗,再退下一步。可是现在呢,像我们这种根性,条件不够的人,大家不会觉得不够的。真正能知道不够,能够很谦虚,自己脚踏实地走的人毕竟不太多,比如说像《广论》上面,后面就说,这个真正晓得自己不够的,那都是很有智慧的人,而我不是这样的一个人;这个智慧不是说我们说脑筋好,随便一下就是智慧。真的佛法当中有这样,普通一般人,他只是个慢心所使,通常会犯这个毛病。这个话也可以说,有的时候给自己一个藉口。就这样。实际上呢,我这地方就说明,世尊的教法当中是有些为好根器而留下来的,而我可不是那种根性,而且极大部分的人现在这个时代也的确是。所以说,有这个因缘,我自己摸索了半天,发现了错误,那只有回过头来,最后死心塌地,觉得,啊,脚踏实地的还是一步一步的来,当然,这是自己学的过程。

至于说讲那个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的这些事,第一次讲,因为那时候自己也,接触的过程,同样的那时也没有很多人真心专门为了以《广论》的次第来学。所以那时的一般环境,它并不是遵照著这样的完整的这样教授的内涵次第。所以我当初讲的时候,比如说这是一个普通的,现在普通的一般的佛学院当中,当初讲的在南普陀佛学院,南普陀是个淨土道场。本来呢,世尊的教法当中,他所有的都是一样的。教是基本的,了解了以后,在这裡让你选,你欢喜哪一样,就是一样。可是因为现在我们国内一般的情况之下,他哪一个都有他特别的,也可以说,有他自己所宗的中心思想。念佛,他当然以这个为主,那么禅,当然以禅为主,教是以教为主,这是天经地义、顺理成章的。另外呢,还有是到了末法的时候,这有一个比较麻烦的现像,我们所谓的宗派,这个宗派本身无所谓好坏,它裡边的意义呢,也就是说,佛所证得的这圆满的教法来引导我们众生,世尊来引导我们的时候,因为众生的条件、众生的根性不够,所以他不可能把他最究竟圆满的教法告诉我们,《法华经》上面特别说明这个道理。所以他随顺著我们众生不同的根性,自然而然由于根性的不同,所以就分门别类,这样,你欢喜这种,就从这一个地方入,你欢喜那一点,就从那个地方契入,宗派的形成是这样来的,应不同根性的众生,所以从这地方一步步契入,契入了以后渐次慢慢的加深加广,到最后达到究竟圆满。所以这个本来就是引导不同众生一个非常善巧的法门,自然而然它是会分出各式各样的教法,适应不同各式各样的根性。

那么那个不同根性的弟子们,他虽然没有像世尊一样能够达到究竟圆满,可他的确有很深厚的善根,另外一点来说,他的罪障也减低到最低限度,所以他听见了这个法以后,他会全心全意依照著法去修学,有就是说,来淨化自己的罪障、然后集聚自己的资粮,从淨罪集资这两点来说,不断地提升。渐渐渐渐的,以后有了转变,以这两个不同的,不止这两个,很多不同的宗派,适应不同的根性,世尊讲的教法,当然有差别。宗派是这样一个状态。那个地方来看,宗派有他非常殊胜的好处。渐渐的,那些众生的条件越来越差,他学了这个法以后,不是拿来自己身心上面,淨化自己、提升自己,然后,其中最主要的原因,始终离不开骄慢二字,所以拿这个对比,说「我这个是最好的!」然后,你这个不一样,我这个最好,当然你的就没我的好萝!所以彼此间,就是不是拿来自己修行淨化,而是跟人家互相诤论,越到后来产生的这种诤论的情况越糟糕,所以到后来宗派就变成功彼此间,我们就说党同伐异的这种,这世间我们现在处处地方都看得到这种状态,所以尤其到末法的时候这种现象特别的强烈。

我大概先简单的说一下,我刚开始去讲的时候,这是纯粹是淨土的地方,我当然先开始讲,我就是一方面根据我的经验,一方面根据广论的特点,同样的还要依它这个宗派的特点,一方面它的长处那方面,充分的发展,还有一方面,避免彼此间这种,刚才说的宗派的反面的,所以那个时候讲的时候,有的时候有受了这样的影响。最主要的原因,也就是说,自己学习的过程当中,本来就没有走对,像刚开始说的,我并不是照著次第先教量接触,而是说弄反了。幸好因为到最后接触了藏系,这个教法是藏系进来的,所以说高的不行,渐渐渐渐地找到错误的在哪裡,一心退下来,退下来,终于能够得到那些正式的善知识的指示。这个大概,我想在座很多同学都知道。就是说我后来呢,因为从接触藏系,先是白教,后来是红教,后来是萨迦跟黄教,乃至于最后我有机会到印度去,接近辩经学院(已故的洛桑院长),那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、最根本的一位老师,辩经院的校长,他那时跟我讲了些道理,当然还有其他的,这样的经过前面的一段转折以后,才多多少少对《广论》有一点肤浅的认识。回过头再去看那时候讲的《广论》,一方面因为说的受客观环境,自然有时候会偏;一方面自己的认识上面也的确大大不足,回过来想,啊,我实在差得太多。以我现在的条件来说,要讲《广论》,根本不够资格,完全不够资格,那为什么又要去讲呢?正因为我前面讲过一次,讲过了一次,刚开始讲的时候,我自己只觉得,啊,很高兴啊!因为我的老师曾经告诉我:「你将来要把这个,最主要的就是法王给我的加持,说你回去的时候,你要把你这裡所学的。」我想所学的,最重要、最好的,莫过于这个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,所以那个时候也就开始跟大家介绍。

等到讲完了以后,再回过头来,当初的时候自己想,讲完了就讲完了。没想到讲完了以后,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,就是现在外面流行的一百六十卷录音带,产生这么深远的影响。大家说,哇,讲得多好呀!这个我自己很清楚,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是绝对地好,因为是佛陀诸佛的精要,经过这样的历代祖师,最后文殊师利菩萨,宗喀巴大师他是文殊菩萨的示现,诸佛的老师,所以他造的论当然好,这个并不是我讲得好,是这本论本身实在好,我讲得实在是烂。既然我讲得这么烂,有很多错误,因为这本书叫大家看,不容易看懂,偏偏由于前面这样的因缘,很容易误解,所以我现在重新讲有两个原因:第一个,就是我希望再讲的时候,能把前面裡边,最粗浅的错误可以拿掉,这是最重要的一点;第二点,经过了这七、八年的时间,一方面由于自己师长真正的开示指点教授,多少在文义上面有一点了解,还有呢,自己跟这裡的同学切磋琢磨以后,多多少少有一点肤浅的体认,这二点加起来,提供有心学佛的人,初初进去,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完整的一个指导,这就是此次再来说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的因缘。

现在下面呢,我们正式开始看这个文。在正讲的时候,不管是藏系、汉地,他们都有讲法的仪轨。现在来说,这个仪轨,一则我也没有正式学过,还有呢,将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,透过你们很认真地学,将来能够建立一个新的制度,因为我们在这裡,可以说汉人,汉人祖师留下的这套东西,现在渐渐的不见了,藏经还在,可是我们现在去看藏经,不懂。特别是我们像学了《广论》这样的书以后,更正确地了解,没有自己的传承师长的带,自己要想看书很不容易懂。我不能说完全不懂,的确很不容易懂。

我这裡举一个简单的,实际上的事例、比喻来说明。在整个汉人,中国人的历史上,有很多了不起的大祖师,这个大祖师,有一个最了不起的大祖师之一,是禅门的六祖惠能大师。他是南方人,岭南(现在广东一带)的人,他是初唐人,当时那个地方叫南蛮,就是没开化的地方。他有一天在乡下听见有人念《金刚经》,念到「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」,他就恍然大悟,开悟了!我们说,喔,这六祖大师真好了不起,我们现在很多人念了《金刚经》念了一辈子,一动都不动,像木头一样。我想在座大家很多人都念过《金刚经》,我也念过很多遍,什么都不懂,听人家讲过,还是不懂,他既没有听人家讲,就这么念一遍,开悟了!应该说他自己就懂了吧。实际上是不是呢?不一定!这个故事的下面,我是只叙述很简单的一部分。因为他听见了说「啊!这么好啊!」就问这个人,这个人说:「这我是不懂,我随便唸。现在有一个祖师,在黄梅,黄梅五祖,这是个了不起的大德,你去找他。」所以他就专门向北方,最后到了黄梅刘祖。

这裡有个公案:五祖要传法了,《坛经》上面,你们自己看一下,我只是简单说一下。说,你们先,我要传那个法了,看看你们这么多弟子,哪一个最精采就传给谁,于是叫弟子们写一个偈。那时候有一位上座,换句话说,是弟子们公认为最了不起的,大家认为最了不起的上座,他写了一个偈,他自己虽然是了解,可是他不敢拿上来,万一老师说不对,那不是不好意思吗?想了半天,不敢拿上去,但是大家都等著他,不拿出来又不行,他就叫人家写在牆上面:「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」大家一看,喔,好了不起!结果呢,实际上这个偈表示他条件还不够,不过他的老师说:「能这样子用功已经不错了。」最后大家就拿这个东西去唸。六祖大师听见人家一唸,便问人家唸的什么,才知道有这件事情。六祖说:「这个不行!写成偈」「你说这个不行,难道你也懂吗?」「对!我也懂!」所以他也跑的去,同一个地方,叫人家帮忙也写个「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」非常有名的公案。哇,大家觉得,一看那个偈子,就知道六祖是何等地了不起。

从这个故事裡面,我们会听见,以为六祖大师听了《金刚经》就懂了,实际上,你说他不懂吗?不对!说他懂吗?下面还有故事,我讲下去,你们就知道。结果大家哄起来了,五祖听见外面在起鬨,一看,这样一个偈,五祖,祖师,当然晓得,晓得这是六祖写的。这偈代表是明心见性了,可他现在如果传给他的话,下面就要起鬨。就譬如我们现在这地方,上座都没有分,我随便挑了张某,给了他了,那你们大家会不会气他啊?很可能会有这样的现象。这个故事就很类似这种状态,他平常处处地方都不行,来是最晚来的一个,而且是南蛮一个蛮子,话都不通的这么一个人,所以五祖说:「也一样不行!也一样不行!」既然老师说不行,那就算了。实际上它是有名堂的,就是师徒之间都不动声色,老师没说什么,徒弟也乖乖的。六祖去了以后干什么?去春米,拿现在的话来说,做苦工,我们现在不会做这件事情,但打扫厕所、到院子,一天到晚忙这些。后来有一天,经过几个月,他在那边做了八个月的苦工,也从来没有老师跟他讲什么话,他也不会觉得,八个月,老师理都不理我。就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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